全文中譯 · Full-text Translation
施虐受虐者的經驗與其施虐受虐行為及幻想之關聯：訪談的質性分析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Sadomasochists' Experience and Their Sadomasochistic Behaviors and Fantasies
施虐受虐者的經驗與其施虐受虐行為及幻想之關聯：訪談的質性分析
原文標題：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Sadomasochists’ Experience and Their Sadomasochistic Behaviors and Fantasies: A Qualitative Analysis of Interviews
作者：
- 梁婉櫻 (Wanying Liang)^1,2^
- 張玉清 (Yuqing Zhang)^1^
- 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心理健康重點實驗室，北京，中國
- 中國科學院大學心理學系，北京，中國
通訊作者： 張玉清，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心理健康重點實驗室，北京市朝陽區林萃路16號。Email: [email protected]
資助資訊：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編號：71073156
收稿日期： 2023年3月15日 | 接受日期： 2023年9月29日
摘要
對施虐受虐（sadomasochism）缺乏全面的理解，為司法處置、臨床介入及心理健康服務帶來困難。本研究探討施虐受虐者的成長經驗與其施虐受虐行為及幻想之間的關聯。我們透過中國某亞文化網站訪談了51名施虐受虐者，對訪談記錄進行編碼與分析，就印象深刻之經驗節點的參照點（reference points）與施虐受虐行為及幻想進行相關分析與聚類分析（cluster analysis），並建構了「經驗——行為與幻想」模型（Experience—Behaviors and Fantasies model）。我們發現：施虐受虐者典型的深刻印象經驗為家庭教養（family parenting）與性經驗（sexual experience）；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可分為五大類別——精神（spirit）、懲罰（punishment）、性（sex）、犬（canine）與排泄（excretion）；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與施虐受虐者的深刻印象經驗之間存在部分相關，顯示精神分析理論（psychoanalytic theory）是施虐受虐驅動歷程（driving processes）的主導理論，而行為主義（behaviorist）與完形理論（Gestalt theories）亦有所貢獻。
關鍵詞： 行為與幻想（behaviors and fantasies）、經驗（experience）、理性模型（rational model）、施虐受虐（sadomasochism）
導論
施虐受虐的定義與範疇
施虐受虐（sadomasochism），或稱 BDSM（此術語代表三組重疊的縮寫：BD [束縛與調教，bondage and discipline]、DS [支配與臣服，domination and submission]、SM [施虐與受虐，sadomasochism]），在社會與學術界日益受到關注。這些術語指涉的是一系列幻想與行為——個體透過承受痛苦或令他人痛苦而獲得性興奮和滿足，此類行為可被理解為心理障礙、法學上的犯罪行為、性取向、休閒活動或社會學亞文化（Nitschke, Osterheider, & Mokros, 2009; Nitschke, Ottermann, & Mokro, 2009; Richters et al., 2008; Sprott, 2020; Sprott & Williams, 2019; Stupperich & Strack, 2016）。
1886年，精神科醫師 Richard von Krafft-Ebing 將「施虐受虐」（sadomasochism）一詞引入心理學，為其作為涵蓋性用語奠定了基礎——既包含合意的施虐受虐活動，也包含非合意的施虐犯罪行為以及各種自我傷害的形式。自性革命以來，實務工作者改用「SM」一詞以避免將「施虐受虐」病理化（pathologizing）——即合意的施虐受虐與一般的施虐受虐有所區分。過去二十年來，「SM」已擴展為「SM」、「BDSM」或「kink」等用語，因為許多對合意施虐受虐感興趣的社群日益泛性化（pansexual），且 SM 的身份認同較早期社群更為流動（Newmahr, 2015; Weiss, 2015）。如今，合意施虐受虐的遊戲最常被稱為「BDSM」或「kink」，代表非病理性的施虐受虐，其實踐者被稱為「kinksters」。非合意的施虐受虐仍被稱為「sadomasochism」，傾向於指涉病理性的施虐受虐，其實踐者被稱為「性偏好症者」（paraphilic）或「性犯罪者」（sex offenders）。
本研究使用「施虐受虐」（sadomasochism）一詞來指涉一般性的施虐受虐，涵蓋病理性與非病理性的範疇，實踐者稱為「施虐受虐者」（sadomasochists）。依據診斷標準，如《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第五版；DSM-5；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4），可粗略區分病理性與非病理性的施虐受虐。然而，先前的研究指出，兩者的症狀基本上是相似的，且嚴重程度各異（Liang & Zhang, 2020），同時發現合意的 BDSM 社群中既包含病理性也包含非病理性的施虐者（Erickson & Sagarin, 2021），暗示兩者之間沒有明確的界線，研究其中一方能為另一方帶來啟示。
實務問題
先前的研究報告了施虐受虐興趣的相當盛行率（prevalence），儘管結果存在分歧。一項比利時的全國代表性研究顯示，68.8% 的參與者報告至少有一項 BDSM 幻想或實踐經驗（Holvoet et al., 2017）。一項芬蘭的成人群體研究中，38% 的受訪者回答對 BDSM 性行為感興趣（Paarnio et al., 2022）。另一項澳洲的全國代表性研究發現，僅有 1.8% 的性活躍者（男性 2.2%、女性 1.3%）在前一年曾參與過 BDSM（Richters et al., 2008）；儘管如此，人數仍然相當可觀。
目前，社會對施虐受虐群體在心理健康服務、醫療照護及司法工作方面的問題依然存在。數項研究發現施虐受虐者的心理健康問題並不多於一般群體（Botta et al., 2019; Pascoal et al., 2015; Richters et al., 2008; Wismeijer & Assen, 2013）。然而，其他研究報告施虐受虐者承受嚴重的心理問題（Brown et al., 2017; Roush et al., 2016），顯示他們需要心理諮商或治療。隨著線上心理諮商的發展，愈來愈多的諮商師與治療師開始服務施虐受虐者。不幸的是，施虐受虐者長期遭受社會大眾與專業人士的歧視，且治療效果並不令人滿意（Hansen-Brown & Jefferson, 2022; Kolmes et al., 2006; Lantto & Lundberg, 2021; Sprott et al., 2017）。Kelsey et al.（2013）發現約 25% 至 30% 的施虐受虐者在尋求專業協助時不願揭露其性興趣，因為擔心被治療師排斥。此外，76% 的治療師被發現曾治療過至少一位參與 BDSM 的個案，但僅有 48% 認為自己具備足夠的勝任力。治療師應掌握對施虐受虐驅動歷程的全面理解，以消除對施虐受虐者不合理的歧視並提供專業的協助——然而目前的情況恰恰相反。
在實務司法工作方面，目前缺乏可靠的診斷方法來準確地對性施虐者量刑並為囚犯提供針對性治療以降低再犯率。現有的施虐受虐診斷（如 DSM）因過於模糊而受到質疑（Marshall et al., 2016）。一項研究發現，三分之二的施虐性犯罪者在審判前未被鑑定為施虐者，且在關押性犯罪者的高度安全法醫醫院中，沒有針對他們的治療與復健計畫（Nitschke, Osterheider, & Mokros, 2009; Nitschke, Ottermann, & Mokro, 2009）。同時，現有研究尚未建構出全面且準確地評估施虐受虐的評定量表（Marshall et al., 2016），也未聚焦於受虐量表。研究者曾嘗試評估施虐者的現有評定量表，但他們傾向於專注在性犯罪者上（Nitschke, Osterheider, & Mokros, 2009; Nitschke, Ottermann, & Mokro, 2009），且這些量表的項目無法涵蓋施虐的所有可能表現，例如髒話與排尿（Marshall & Hucker, 2006）。對施虐受虐表現進行完整的分類是研究者建構對應框架以開發評定量表所必須完成的工作——量表中應包含針對施虐者與受虐者、病理性與非病理性施虐受虐者的項目，因為他們可能呈現不同的施虐受虐傾向。
現有的研究努力聚焦於施虐受虐的病因途徑（etiological pathways）、潛在的心理健康與性功能議題，以及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Botta et al., 2019; Brown et al., 2019; De Neef et al., 2019）。然而，這些研究大多是描述性的，且極少聚焦於施虐受虐興趣發展的根本驅動歷程，或建立全面的病因途徑，或建構施虐受虐幻想與行為的分類框架。
上述的實務問題意味著，儘管相關研究日益增加，對施虐受虐驅動歷程與表現的全面理解仍然不足。
施虐受虐的驅動歷程
精神分析理論（psychoanalytic theory）在性偏好症（paraphilia）的驅動歷程方面一直佔有主導地位。該理論認為施虐受虐根植於童年經驗，尤其是創傷（trauma）（Freud, 2016）。因此，成長史（growth history）是病因研究的主要主題之一。
Hall（2014）發現受虐反應（masochistic reactions）是由早期事件所塑造的——這些事件使個體感到無助、脆弱，且無法在強勢照顧者面前自我保護。L. Sun（2003）發現女性施虐受虐者因早年對父親的愛以及與母親的緊張關係而體驗到罪惡感。其他研究也報告了施虐受虐者自童年以來的負面經驗，包括喪母（Liu et al., 1997）、受挫事件（Zhao, 2014）、犯罪史或監禁（Nitschke, Osterheider, & Mokros, 2009; Nitschke, Ottermann, & Mokro, 2009; Richters et al., 2008; Zhao, 2014）、被父母或照顧者忽視（Nitschke, Osterheider, & Mokros, 2009; Nitschke, Ottermann, & Mokro, 2009）以及虐待（Abrams et al., 2022; Chen et al., 2015; Li et al., 2019）。先前的研究顯示施虐受虐者比一般人更可能經歷性創傷（Chen et al., 2015; Lu, 2004; Yost & Hunter, 2012），而其他研究則證明了相反的結果（Hillier, 2019; Myers et al., 2010; Richters et al., 2008）。
數項研究也調查了施虐受虐者的教育經驗，顯示他們可能接受了更多或更少的教育（Fennel, 2018; Pascoal et al., 2015; Richters et al., 2008）。研究發現施虐受虐者的成長經驗還包括對動物的殘忍行為（Stupperich & Strack, 2016）以及更早的性經驗（Oliveira Junior & Abdo, 2010）。
這些結果為精神分析理論提供了分歧的支持。本研究的第一個目的是檢驗精神分析理論，並探索施虐受虐的病理性或非病理性途徑以及現有的施虐受虐病因模型的實證支持。
施虐受虐的表現
施虐受虐行為方面，Richters et al.（2008）發現施虐受虐者在以下行為上顯著更可能：有過陰道、口交或肛交；在穩定關係中非專一交往；進行過電話性愛（phone sex）；故意瀏覽色情網站；使用過性玩具；進行過群體性行為（group sex）；從事過指交肛門刺激、拳交（fisting）或舔肛（rimming）。施虐受虐者不僅在施虐受虐性行為中表現活躍，在其他類型的性行為中也是如此（Pascoal et al., 2015）。一項研究發現大多數施虐受虐者也有非 BDSM 性行為，僅有 11.2% 表示 BDSM 是他們唯一的性活動形式（Nordling et al., 2006）。
在多樣的施虐受虐行為中，58.9% 的男性與 54.4% 的女性實踐者將束縛（bondage）列為他們最喜愛的 BDSM 活動之一，73.8% 的男性與 90.4% 的女性偏好身體疼痛，56.7% 的男性與 59.2% 的女性喜好羞辱（humiliation）（Botta et al., 2019）。此外，研究指出施虐受虐者展現出暴力虐待、束縛、攻擊（Robertson & Knight, 2014）以及反社會懲罰（Pfattheicher & Schindler, 2015）等行為特徵。研究者發現施虐受虐行為是多樣且內在相連的，但可以被歸類。例如，Alison et al.（2001）揭示了四個行為領域：超男性化（hypermasculinity，如舔肛、假陽具、綁陰莖）、施加疼痛（如打屁股 [spanking]、鞭打 [caning]、熱蠟）、羞辱（如言語羞辱、塞口 [gagging]、打臉 [face slapping]）以及身體限制（如綁縛 [bonding]、鎖鏈、摔角）。現有研究指出，權力（power）而非給予和接受疼痛，才是施虐受虐的核心（Bai & Luo, 2017; Cross & Matheson, 2006; Faccio et al., 2020）。施虐受虐者透過不平等的權力關係獲得性愉悅（Bai & Luo, 2017）。這種不平等的權力關係可被視為施虐受虐行為的一種多樣形式。
施虐受虐幻想方面，存在多樣的內容，如戀物（fetishes）（Weiss, 2015）、支配（domination）、臣服（submission）和打屁股（spanking）（Pascoal et al., 2015），與施虐受虐行為頗為相似。在這些幻想中，40.4% 的男性與 47.9% 的女性對戀物感興趣（Joyal & Carpentier, 2016）。女性（64.6%）顯著地比男性（53.5%）更多報告幻想被支配；而男性（59.6%）顯著地比女性（46.7%）更多報告幻想支配他人（Joyal et al., 2015）。一項研究發現施虐受虐幻想的盛行率高於施虐受虐行為的盛行率。雖然興趣和幻想率頗高，但 BDSM 的實際參與率較低，通常約為 20%–30%，顯示擁有這些性幻想不一定意味著會將其付諸實踐（A. Brown et al., 2019）。此外，性幻想不僅存在於施虐受虐者中，在一般群體中亦然。例如，在加拿大大學生樣本中，65% 曾幻想被綁起來，62% 曾幻想將伴侶綁起來（Renaud & Byers, 1999）。
診斷與量表方面，為有效分類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以評估施虐受虐傾向、特質或程度，診斷標準與量表應適用於施虐者與受虐者、性偏好症者與 kinksters，甚至包括轉換者（switches）。先前的研究極少基於所蒐集的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資訊來建構評定量表，也未依據成長史與施虐受虐行為及幻想之間的關聯來開發或修訂診斷標準或對應的治療方案。
本研究的第二個目的是蒐集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的詳細資訊，並檢驗其與成長經驗的關聯。
研究背景與目的
西方國家的研究持續關注施虐受虐或 BDSM（例如 Abrams et al., 2022; Paarnio et al., 2022; Pascoal et al., 2015; Richters et al., 2008; Wismeijer & Assen, 2013），其中大多數研究嘗試使用量化調查來蒐集參與者的成長史。然而，中國在此議題上的研究匱乏。隨著網路技術與線上社群的發展，愈來愈年輕的中國群體正在參與施虐受虐。較年輕的施虐受虐者——不論是病理性或非病理性——尤其面臨身體或心理上受傷的高風險。涉及致命性虐待的案件在社會上引發了對施虐受虐的困惑與偏見。這些現況呼籲針對中國施虐受虐者開展研究。
本研究採用質性方法（qualitative methods）來提供量化方法無法獲得的豐富資訊。我們的目標是彌補先前研究中關於施虐受虐驅動歷程與表現的空白——基於中國樣本——以協助司法處置、臨床介入及心理健康服務。
方法
本研究的目的為：（1）描述中國施虐受虐者的成長經驗；（2）描述中國施虐受虐者的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3）探討中國施虐受虐者的成長經驗與其施虐受虐行為及幻想之間的關聯，並建構理性模型（rational model）。
樣本
51名中國施虐受虐者來自某中國施虐受虐亞文化網站，構成便利樣本（convenience sample）（樣本特徵見表1）。我們透過網路連結發佈本研究的相關資訊，直至達到預定的樣本數（N = 50）。該連結介紹了研究的目的和聯絡資訊，提供給任何自我認同為施虐受虐者且願意參與訪談的人。該連結可在網路上分享。我們依據 Britten（1995）的建議決定了預定樣本數。然而，由於時間安排的問題，最終完成了 51 名施虐受虐者的樣本。
表 1 樣本的人口統計學資訊
| 變項 | N | 百分比 (%) |
|---|---|---|
| 性別 | ||
| 男性 | 49 | 96.08 |
| 女性 | 2 | 3.92 |
| 年齡 | ||
| 20–29 | 18 | 35.29 |
| 30–39 | 30 | 58.82 |
| 40–49 | 3 | 5.88 |
| M ± SD | 31.10 ± 4.20 | |
| 角色 | ||
| 施虐者（Sadist） | 28 | 54.9 |
| 受虐者（Masochist） | 22 | 43.14 |
| 轉換者（Switch） | 1 | 1.96 |
| 教育程度 | ||
| 大學以下 | ||
| 高中 | 1 | 1.96 |
| 中等技術學校 | 2 | 3.92 |
| 大學 | ||
| 學士 | 28 | 54.9 |
| 專科 | 1 | 1.96 |
| 大學以上 | ||
| 碩士 | 12 | 23.53 |
| 博士 | 6 | 11.76 |
| 不便告知 | 1 | 1.96 |
| 固定伴侶 | ||
| 有 | ||
| 已婚或已訂婚 | 17 | 33.33 |
| 戀愛關係中 | 4 | 7.84 |
| 施虐受虐關係中 | 1 | 1.96 |
| 已婚且有施虐受虐關係 | 1 | 1.96 |
| 無 | ||
| 單身 | 22 | 43.14 |
| 離婚 | 3 | 5.88 |
| 不便告知 | 3 | 5.88 |
| 職業 | 員工、醫生、業務員、學生、文員、體育經紀人、攝影師、企業主、排版員、教師、研究人員、經理、公務員、工人、工程師、廚師、收銀員、程式設計師 | |
| 行業 | 金融、文化、外貿、軟體、建材、環境保護、網路、電子商務、餐飲、IT、行政 |
訪談
基於先前關於施虐受虐驅動歷程與表現的研究，開發了一份半結構式訪談（semi-structured interview），涵蓋成長經驗、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等問題。此外，還增加了一道關於受訪者是否認為其施虐受虐興趣與其經驗相關的問題，以蒐集其觀點。訪談主題與問題是透過研究者與三名受訪者之間的討論而制定和定稿的，後者就訪談的可理解性與可回答性提供了回饋。
最終的訪談包含五道問題（見補充材料中的補充材料1，Data S1），後續根據回答進行追問。受訪者被引導縮小他們搜尋問題答案的記憶範圍，方式是在原始問題中添加提示性用語。
程序
訪談於 2019年6月至8月間進行。在訪談前向每位受訪者出示知情同意書（informed consent form），僅在獲得其同意與參與意願後方開始訪談。每位受訪者被告知可在任何時候拒絕回答問題或退出訪談。所有訪談均透過線上方式進行——包括文字訊息、語音訊息和語音通話。訪談時長為20至40分鐘。三名受訪者拒絕提供其教育程度、職業和感情狀態的資訊，但無人退出訪談或撤回同意。
資料分析
訪談被逐字轉錄（transcribed verbatim）並在記錄文件中匿名化處理。所有訪談記錄被個別匯入 NVivo 12，並依據 Corbin and Strauss（2015）的編碼系統與 D. Liu et al.（2019）的元素分析路徑（element analysis path）進行編碼與分析。經過編碼、比較、討論、修訂並達成共識後，形成了一份編碼手冊（coding manual）。編碼的最終 kappa 係數（kappa coefficients）為 0.96–1.00。為具體呈現編碼過程如何導出編碼結果並形成三級編碼系統（three-level coding system），初級、次級和三級編碼的過程將在結果部分呈現。
透過 NVivo 12 中為檢驗和呈現概念間關係而設計的兩個功能模組——編碼相似性（code similarity）與模型建構（model construction），用以呈現受訪者成長經驗與其施虐受虐行為及幻想之間的關係。
依據 D. Liu et al.（2019），節點的參照點數量（reference points, RPs）代表其內容的典型性（typicalness），顯示受訪者對該議題的關注程度。每份訪談記錄中所有節點的參照點數量被輸入 SPSS 23 進行差異檢驗與相關分析。差異檢驗（difference test）對正面事件與負面事件、傳統性行為與口交/肛交採用卡方檢驗（chi-square test），以支持或不支持成長經驗與施虐受虐興趣之間的關聯。成長經驗與施虐受虐行為及幻想之間的相關分析（correlation analysis）採用 Pearson 積差相關係數（Pearson product-moment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結果
訪談記錄的編碼
從訪談記錄的 IEM 部分，在次級編碼階段提取了 142 + 131 個參照點，並在三級編碼階段形成了 2 + 3 個一級編碼與 10 + 3 個二級編碼。IEM 事件（類型）的三級編碼系統如表2所示，IEM 事件（性質）如表3所示，IEM 人物、時間、用詞的三級編碼系統如表4所示，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SBF）及施虐受虐興趣與經驗之關係（RBSE）部分的三級編碼系統如表5所示。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2 Three-level coding system of interview records (IEM-I section).
| Level 3 | Level 2 | Level 1 |
|---|---|---|
| IEM-I(T) (what) | Interested in sadomasochism things since childhood | – |
| Family upbringing | Lack of love | |
| Parents’ beating and scolding | ||
| Educated according to a certain standard | ||
| Parents’ consolation | ||
| Parents’ marriage problems | – | |
| Watched literary works or websites | Books | |
| Films and television shows | ||
| Websites | ||
| Noticed female image | – | |
| Negative experiences during school | – | |
| Sexual experience | Masturbation | |
| Others’ sex | ||
| Own sex | ||
| Intimacy with mother | ||
| Fetish | ||
| Sex games | ||
| Personality trait since childhood | – | |
| Other | – | |
| None | – | |
| IEM-I(N) (how) | – | Positive event |
| – | Neutral event | |
| – | Negative event |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3 Three-level coding system of interview records (IEM-P, T, W sections).
| Level 3 | Level 2 | Level 1 |
|---|---|---|
| IEM-P (who) | – | Parent |
| – | Teacher | |
| – | Character | |
| – | Childhood playmate | |
| – | Classmate | |
| – | Sex partner | |
| – | Relative | |
| – | “Sister” unrelated by blood | |
| – | Other | |
| IEM-T (when) | – | Infancy and childhood |
| – | Adolescence | |
| – | Youth | |
| IEM-W (element) | Unrelated to sadomasochism | – |
| Related to sadomasochism | Spirit | |
| Sex | ||
| Punishment | ||
| Canine | ||
| Excretion |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4 Three-level coding system of interview records (SBF and RBSE sections).
| Level 3 | Level 2 | Level 1 |
|---|---|---|
| SBF-PL | Punishment | – |
| Canine | – | |
| Sex | Traditional sex | |
| Oral/Anal | ||
| Spirit | – | |
| Excretion | – | |
| SBF-PTN | – | Personality and temperament |
| – | Relationship mode | |
| – | Appearance | |
| – | Personal identity and occupation | |
| – | Age | |
| SBF-SC | – | – |
| RBSE | – | Related |
| – | Unrelated | |
| – | Unclear |
「家庭教養」（family upbringing）節點包含記憶中的家庭教育經驗。子節點「按照一定標準教育」是指被父母按照一定標準訓練和管教，受訪者提到的理想特質包括「獨立」「自控」「內省」「禮貌」「通情達理」等。子節點「父母的打罵」和「父母的安慰」含義不言自明。
「觀看文學作品或網站」（watch literary works or websites）節點包含觀看各種文學藝術作品或上網獲取相關資訊的經驗。子節點「書籍」「影視節目」「網站」含義不言自明。
「從小對施虐受虐事物感興趣」（interested in sadomasochistic things since childhood）節點包含受訪者自有記憶以來對施虐受虐事物的興趣。「注意到女性形象」（notice female’s image）節點包含受訪者主動或被動地注意到女性形象的記憶，均來自男性受訪者，提及其學姐、母親和女性親屬。「在校期間的負面經驗」（negative experiences during school）節點包含校園中負面情緒的記憶，包括被老師或同學忽視、否定和嘲笑。「童年以來的人格特質」（personality trait since childhood）描述了受訪者自有記憶以來就存在的施虐受虐特質，但沒有明確的驅動因素，包括反叛、征服慾和控制慾。「父母婚姻問題」節點包含受訪者父母離婚或外遇的記憶。
「正面事件」「負面事件」和「中性事件」包含受訪者對其實際感受中正面、負面和中性事件的陳述。
表5顯示，大多數受訪者（N = 17）提到了家庭教養的經驗，其參照點占 19.72%，表明家庭教養是施虐受虐者的重要經驗。在這些事件中，「按照一定標準教育」的參照點最為普遍（7.75%），其次是「父母的打罵」（7.04%，由七位受訪者提及）。「父母的安慰」被較少提及，僅佔一個參照點（0.7%）。
雖然只有15位受訪者提到性經驗，但參照點佔了大多數（27.46%），表明性經驗在施虐受虐者的成長經歷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在性經驗中，受訪者自身的性經驗被提及最多（9.15%）。
觀看文學作品或網站的經驗排名第三。值得注意的是，閱讀施虐受虐相關書籍的參照點比例與父母的打罵相同（7.04%），顯示閱讀施虐受虐相關書籍也在施虐受虐者的成長經歷中扮演了角色。
表6顯示，大多數受訪者（N = 25）提到了中性事件，其次是負面事件和正面事件，參照點分別佔 44.27%、29.77% 和 25.95%。對正面事件和負面事件節點的參照點進行了 χ² 分析，結果顯示兩種事件之間沒有顯著差異（χ² = 0.342, p = .558, p > .05）。這表明施虐受虐者並不一定比正面事件經歷更多的負面事件。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5 Node tree of IEM incident (type) code.（部分呈現）
| Level 2 | Level 1 | RPs (source) | RP proportion (%) |
|---|---|---|---|
| Sexual experience | Own sex (13) | 39 (15) | 9.15 |
| Masturbation (8) | 5.63 | ||
| Others’ sex (8) | 5.63 | ||
| Fetish (4) | 2.82 | ||
| Intimacy with mother (3) | 2.11 | ||
| Sex games (3) | 2.11 | ||
| Family upbringing | Educated according to a certain standard (11) | 28 (17) | 7.75 |
| Parents’ beating and scolding (10) | 7.04 | ||
| Lack of love (6) | 4.23 | ||
| Parents’ consolation (1) | 0.70 | ||
| Watched literary works or websites | Books (10) | 20 (12) | 7.04 |
| Films and television shows (8) | 5.63 | ||
| Websites (2) | 1.41 | ||
| Interested in sadomasochism things since childhood | – | 13 (8) | 9.15 |
| Notice female image | – | 10 (6) | 7.04 |
| None | – | 11 (11) | 7.75 |
| Negative experiences during school | – | 8 (2) | 5.63 |
| Other | – | 8 (6) | 5.63 |
| Personality trait since childhood | – | 3 (3) | 2.11 |
| Parents’ marriage problems | – | 2 (2) | 1.41 |
Table 6 Node tree of IEM-incident (nature) code.
| Level 1 | RPs (source) | RP proportion (%) |
|---|---|---|
| Neutral event | 58 (25) | 44.27 |
| Negative event | 39 (17) | 29.77 |
| Positive event | 34 (17) | 25.95 |
IEM-P
根據一級編碼參照點數量從高到低排列，形成了 IEM 中人物的節點樹，如表7所示。
「其他親屬」節點包括除父母外的親屬，受訪者談到了祖父母、姊妹、阿姨等。「血緣無關的『姊姊』」節點包括同輩的年長女性，受訪者主要談到來自鄰居、學姊等的女孩。「其他」節點包括其他人物，受訪者談到了朋友、父母的婚外情對象、鄰居等。
表7顯示，17位受訪者提到了「父母」，這些參照點排名第一（35.80%），其次是「其他親屬」（16.48%），由七位受訪者提及。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7 Node tree of IEM-people code.
| Level 1 | RPs (source) | RP proportion (%) |
|---|---|---|
| Parent | 63 (17) | 35.80 |
| Relative | 29 (7) | 16.48 |
| Character | 16 (3) | 9.09 |
| Other | 15 (5) | 8.52 |
| Teacher | 13 (3) | 7.39 |
| Sex partner | 12 (4) | 6.82 |
| Childhood playmate | 11 (6) | 6.25 |
| ”Sister” unrelated by blood | 10 (5) | 5.68 |
| Classmate | 7 (5) | 3.98 |
IEM-T
根據一級編碼參照點數量從高到低排列，形成了 IEM 中時間的節點樹，如表8所示。
表8顯示，30位受訪者提到了嬰幼兒期與童年期，這些參照點（65.12%）排名第一，其次是由14位受訪者提及的「青春期」節點的參照點（27.91%），這可能表明嬰幼兒期與童年期發生的事件比其他時期的事件更令人印象深刻。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8 Node tree of IEM-time.
| Level 1 | RPs (source) | RP proportion (%) |
|---|---|---|
| Infancy and childhood | 56 (30) | 65.12 |
| Adolescence | 24 (14) | 27.91 |
| Youth | 6 (5) | 6.96 |
IEM-W
根據二級編碼參照點數量從高到低排列，形成了 IEM 中用詞的節點樹，如表9所示。
在二級層面，「與施虐受虐無關」（unrelated to sadomasochism）節點包含沒有任何施虐受虐含義的詞語，如「腦海」「記得」「空白」。「與施虐受虐相關」（related to sadomasochism）節點包含具有施虐受虐含義的詞語，如「捆綁」「性吸引」「羞恥」。我們利用施虐受虐遊戲的分類——結合中國本土施虐受虐文化發展而成——將次級編碼中的名詞、動詞、形容詞和副詞整合，進行二級編碼，分為「精神」（spirit）、「性」（sex）、「懲罰」（punishment）、「犬」（canine）和「排泄」（excretion）。子節點「精神」指與支配/臣服（D/S）、性別認同或角色扮演相關的詞語，強調個人的認知、情感和意志。「性」指與性相關的詞語。「懲罰」指與限制、疼痛、傷害或死亡相關的詞語。「犬」指與動物及其習性相關的詞語。「排泄」指與排泄物和排泄器官相關的詞語。
表9顯示，與施虐受虐無關的詞語在二級層面排名第一（59.69%）。在一級層面，「精神」節點的參照點排名第一（14.10%），其次是「性」（11.34%），「排泄」（1.65%）排名最後。
我們將這部分編碼結果作為數據來源，與受訪者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的節點進行相關分析。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9 Node tree of IEM-words.
| Level 2 | Level 1 | RPs (source) | RP proportion (%) |
|---|---|---|---|
| Unrelated to sadomasochism | – | 542 (45) | 59.69 |
| Related to sadomasochism | Spirit (128) | 366 (37) | 14.10 |
| Sex (103) | 11.34 | ||
| Punishment (63) | 6.94 | ||
| Canine (39) | 4.30 | ||
| Excretion (15) | 1.65 |
受訪者的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
了解施虐受虐的具體表現形式對於專業工作者建立施虐受虐客戶性行為和幻想的基本概念是必要的，即使他們並未意識到自己擁有這些性興趣。例如，有些人有綁住異性肢體的衝動，並伴隨性喚起。然而，他們可能不認為自己有施虐受虐興趣，因為他們似乎「不會傷害人，也不想與相關的人發生性行為」。因此，對施虐受虐表現的更全面深入分析是必要的。
本節分析受訪者的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施虐受虐行為與施虐受虐幻想之間沒有明確的界限。例如，無法確定一對施虐受虐伴侶扮演「爹女」（daddy-daughter）場景——其中「爹地」對「女兒」進行性懲罰——究竟是在展現施虐受虐行為還是施虐受虐幻想。因此，我們在分析時將兩者合併。我們的分析從中提取了三個要素：遊戲（play）、伴侶（partners）和場景（scenes），以了解他們做了什麼、他們的伴侶是誰、以及在哪裡進行。
從訪談記錄的 SBF 部分，在次級編碼階段提取了 424 + 147 個參照點，在三級編碼階段形成了 2 + 5 個一級編碼和 5 + 0 個二級編碼。
SBF-PL
根據二級編碼參照點數量從高到低排列，形成了以 SBF 遊戲為單位的編碼節點樹，如表10所示。
「精神」（spirit）節點指與 D/S、性別認同和角色扮演相關的遊戲，強調遊戲對施虐受虐者認知、情感和意志的影響（例如「我屬於我的伴侶」「我覺得被羞辱了」「我要像照顧『小妹妹』一樣照顧我的伴侶」）。由於心理學在中文中被稱為「心理學」（Xin Li Xue），中國施虐受虐者以「心」作為認知、情感和意志的器官，因此在本研究中翻譯為「精神」。「懲罰」（punishment）節點指與約束、疼痛、傷害或死亡相關的遊戲，強調遊戲與古代中國的刑罰（如犯人的束縛和拷打）之間的相似性。「性」（sex）節點指與性器官和性滿足直接相關的遊戲，強調從遊戲到性喚起和滿足的直接連結。子節點「傳統性行為」和「口交/肛交」的含義不言自明。「犬」（canine）節點指與動物及其習性相關的遊戲，強調受虐角色與狗之間的相似性（如舔舐、爬行），以及施虐角色與養狗人之間的相似性（如餵養、遛狗）。「排泄」（excretion）節點指與排泄物和排泄器官相關的遊戲，強調遊戲的不潔特徵（如用排泄物沐浴）。
表10顯示，「精神」遊戲的參照點（35.84%）排名第一，其次是「懲罰」遊戲（23.11%），「犬」遊戲（9.91%）排名最後。
對「傳統性行為」和「口交/肛交」的參照點進行了 χ² 分析，結果顯示兩者之間沒有顯著差異（χ² = 2.286, p = .131），表明受訪者對兩者的偏好程度相同。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10 Node tree of SBF-play.
| Level 2 | Level 1 | RPs (source) | RP proportion (%) |
|---|---|---|---|
| Spirit | – | 152 (46) | 35.85 |
| Punishment | – | 98 (33) | 23.11 |
| Sex | Oral/Anal (18) | 78 (34) | 18.40 |
| Traditional sex (10) | |||
| Excreta | – | 54 (11) | 12.74 |
| Canine | – | 42 (23) | 9.91 |
SBF-PTN
根據一級編碼參照點數量從高到低排列，形成了受訪者對施虐受虐伴侶陳述的編碼節點樹，如表11所示。
「個性與氣質」（personality and temperament）節點包含對施虐受虐伴侶個性與氣質的描述。「關係模式」（relationship mode）節點描述施虐受虐關係的運作方式。「外貌」（appearance）節點包含對伴侶外表、身材、穿著和妝容的描述。「個人身份與職業」（personal identity and occupation）節點包含對伴侶職業或社會身份的描述。「年齡」（age）節點包含對伴侶年齡的描述。
表11顯示，伴侶的個性與氣質被提及最多，這些參照點佔 30.61%。就參照點來源而言，大多數受訪者談到了施虐受虐關係模式（27.89%）。伴侶的年齡被提及最少（6.80%）。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11 Node tree of SBF-parent.
| Level 1 | RPs (source) | RP proportion (%) |
|---|---|---|
| Personality and temperament | 45 (26) | 30.61 |
| Relationship mode | 41 (29) | 27.89 |
| Appearance | 28 (15) | 19.05 |
| Personal identity and occupation | 23 (11) | 15.65 |
| Age | 10 (7) | 6.80 |
SBF-SC
「SBF-SC」節點的內容以圖2的詞雲呈現。根據記錄，受訪者更傾向於談論戶外場景，如野外、公園和地鐵。他們很少談到家庭場景。
IEM 與 SBF 的相關性
本節從質性和量化兩個角度探討受訪者記憶中的深刻經驗與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之間的相關性。首先，我們分析了受訪者的觀點。其次，使用 SPSS 23 進行相關分析，並透過 NVivo 12 的編碼相似性進行聚類分析，以探索兩者之間的相關性。
受訪者的觀點
從受訪者回答「你認為你的施虐受虐興趣是否與你記憶中的深刻經驗有關」這一問題的訪談記錄中，在初級編碼階段共提取了51個參照點，在三級編碼階段形成了3個一級編碼，沒有二級編碼。
表12顯示，大多數受訪者認為其 SBF 與其 IEM 相關，參照點佔 60.78%，其次是認為兩者無關的受訪者（21.57%），以及不確定是否相關的受訪者（17.65%）。
對「相關」和「無關」節點的參照點進行了 χ² 分析，結果顯示顯著更多的受訪者認為其 SBF 與其 IEM 相關（χ² = 9.542, p = .002, p < .01）。
表格內容保留英文原文
Table 12 Node tree of RBSE.
| Level 1 | RPs (source) | RP proportion (%) |
|---|---|---|
| Related | 31 (31) | 60.78 |
| Unrelated | 11 (11) | 21.57 |
| Not clear | 9 (9) | 17.65 |
IEM 與 SBF 的相關分析
相關分析顯示了受訪者在成長過程中談論深刻經驗的方式與其成年後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之間的相關性。這描述了過去和現在生活階段中的元素是否以及如何相關。對事件與遊戲、用詞與遊戲、以及人物與伴侶進行了相關分析。
IEM-I(T) 與 SBF-PL 的相關性
對「IEM-I(T)」子節點和「SBF-PL」節點的參照點數量進行了相關分析（表13）。結果顯示，受訪者提及性經驗與性遊戲呈中等相關（r = .401, p = .004, p < .01），與犬遊戲呈弱相關（r = .297, p = .034, p < .05）。提及自身性經驗與性遊戲呈弱相關（r = .306, p = .029, p < .05）。提及自慰與性遊戲呈弱相關（r = .278, p = .048, p < .05），與犬遊戲呈中等相關（r = .418, p = .002, p < .01）。提及他人的性行為與性遊戲呈弱相關（r = .280, p = .046, p < .05），提及戀物與精神遊戲呈弱相關（r = .283, p = .044, p < .05），與犬遊戲呈弱相關（r = .340, p = .015, p < .05）。提及性遊戲與性遊戲呈弱相關（r = .295, p = .036, p < .05），提及家庭教養與施虐受虐遊戲呈弱相關（r = .378, p = .006, p < .01）、精神遊戲（r = .304, p = .030, p < .05）和排泄遊戲（r = .345, p = .013, p < .05）。提及父母打罵與施虐受虐遊戲呈中等相關（r = .518, p = .000, p < .001），與排泄遊戲呈強相關（r = .677, p = .000, p < .001）。提及缺乏愛與懲罰遊戲呈弱相關（r = .333, p = .017, p < .05）。提及注意女性形象與性遊戲呈中等相關（r = .490, p = .000, p < .001）。提及父母關係問題與性遊戲呈弱相關（r = .361, p = .009, p < .01）。在所有類型的事件中，只有成長期間父母的打罵能準確預測成年後的排泄遊戲。
IEM-I(N) 與 SBF-PL 的相關性
對「IEM-I(N)」子節點和「SBF-PL」子節點的參照點數量進行了相關分析（表14）。結果顯示，提及正面事件與犬遊戲呈弱相關（r = .357, p = .010, p < .05）。受訪者提及的正面事件主要與探索性的樂趣有關。提及負面事件與施虐受虐遊戲呈弱相關（r = .315, p = .024, p < .05）。正面或負面事件對於預測成年後的施虐受虐遊戲沒有顯著支持。
IEM-W 與 SBF-PL 的相關性
對「IEM-W」中「與施虐受虐相關」子節點和「SBF-PL」子節點的參照點數量進行了相關分析（表15）。結果顯示，提及與施虐受虐相關的詞語與性遊戲呈弱相關（r = .280, p = .047, p < .05），與犬遊戲呈弱相關（r = .283, p = .044, p < .05）。提及與性相關的詞語與性遊戲呈中等相關（r = .496, p = .000, p < .001），與犬遊戲呈弱相關（r = .292, p = .037, p < .05）。提及與犬相關的詞語與犬遊戲呈弱相關（r = .366, p = .008, p < .01）。提及與排泄相關的詞語與施虐受虐遊戲呈強相關（r = .718, p = .000, p < .001），與排泄遊戲呈更強相關（r = .809, p = .000, p < .001）。值得注意的是，受訪者在成長階段提及的與排泄物和排泄器官相關的元素能準確預測成年後的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以及排泄遊戲。
IEM-P 與 SBF-PL 的相關性
對「IEM-P」子節點和「SBF-PL」子節點的參照點數量進行了相關分析（表16）。結果顯示，提及血緣無關的「姊姊」與伴侶外貌呈強相關（r = .632, p = .000, p < .001），與伴侶的個人身份和職業呈更強相關（r = .863, p = .000, p < .001）。這意味著受訪者在成長過程中越多提及血緣無關的「姊姊」，在成年後就越關注施虐受虐伴侶的外貌和社會角色。
IEM 與 SBF 的聚類分析
對「IEM」和「SBF」所有層級的節點進行了編碼相似性聚類分析。在結果中，只有「（用詞）與施虐受虐相關」和「SBF-PL」及其子節點的分析顯示相似性係數大於 0.6（圖3）。
基於編碼相似性的聚類分析在一定層面上反映了節點編碼方式的相似性。可以看出，受訪者提及施虐受虐詞語的方式與他們談論施虐受虐遊戲的方式高度相似，Jaccard 相似性係數為 0.725，且與他們談論精神遊戲的方式高度相似，Jaccard 相似性係數為 0.660。這可能意味著，對於本研究的中國受訪者而言，成長過程中施虐受虐元素出現的方式預測了成年後施虐受虐遊戲的方式，尤其是精神遊戲。
基於量化與質性分析的 IEM 和 SBF 理性模型建構
基於編碼、相關和聚類分析，使用 NVivo 12 的模型建構功能建構了 IEM 和 SBF 的理性模型（圖4）。
基於編碼分析的結果，初步確定了節點之間的關係，分別標記為「從⋯的角度」「包含」「分類為」和「與⋯相關」。IEM 可從事件的類型和性質角度分類，後者可分為正面、中性或負面。IEM 包含人物、時間和用詞元素，用詞元素可分為與施虐受虐無關和與施虐受虐相關的詞語，後者分為「精神」「懲罰」「性」「犬」和「排泄」。SBF 包含伴侶、場景和遊戲元素，後者可分為「精神」「懲罰」「性」「犬」和「排泄」遊戲。人物與伴侶元素之間、負面事件與施虐受虐遊戲之間、正面事件與犬遊戲之間、以及排泄詞語與施虐受虐遊戲之間存在相關性。此外，用詞與遊戲之間也存在相關性。Pearson 相關係數或 Jaccard 相似性係數大於 0.6 的統計值在模型中標出。未來研究將探索支持度較低的相關性。
討論
訪談的實施
受訪者
這是中國研究者首次對施虐受虐進行訪談研究。受限於保守的中國性文化，我們選擇從中國施虐受虐網站的目標人群中招募參與者。我們使用便利取樣（convenience sampling）選取了51位受訪者。我們並未刻意按照配額招募受訪者，因此這可能不是一個代表性樣本。我們的樣本未能超越現有研究的局限，因為根據訪談記錄，沒有受訪者的施虐受虐興趣違反了安全、理智與知情同意（SSC; Weiss, 2015）原則或符合 DSM-5 的診斷標準，但部分受訪者有進行病理性行為的幻想，如生殖器殘毀和「冰戀」（Binglian），後者是一種戀屍癖（generic necrophilia），表現為切下施虐受虐伴侶的肉並食用。因此，本研究的受訪者可以部分代表一般施虐受虐者。
在一項澳洲全國研究中，男女人數比例差異不大，比率為 Nmale/Nfemale = 8628/8185（Richters et al., 2008）。一個來自美國的施虐受虐樣本也有類似比率：Nmale/Nfemale = 801/1033（Walker & Kuperberg, 2022）。這兩個比率與本研究中 Nmale/Nfemale = 49/2 的比率有很大差異。然而，在一些中國社交社群中，男性多於女性，但差異不如我們的樣本那麼明顯。一些女性用戶習慣更改性別資料以保護自己；因此，中國實際的性別比率可能不同。許多女性活躍於施虐受虐線上社群，但她們對參與此類研究較不開放。
大多數受訪者年齡在30至39歲之間。先前的研究納入了不同年齡層的相等人數，而18至28歲之間的年輕參與者構成了最大群體（Paarnio et al., 2022）。中國青年很少接觸性話題，因為性文化通常是保守的，而年長的施虐受虐者可能不夠熟悉資訊技術，尤其是當線上施虐受虐社群很難進入時。隨著中國年輕網民的顯著增加，年輕施虐受虐者的數量未來可能會上升。
先前的研究很少比較施虐受虐角色的數量。本研究根據受訪者的自我認定來識別其角色。我們發現施虐者和受虐者的數量相近，但只有一位轉換者（switch）。然而，根據訪談記錄，某些受訪者的自我認定可能與其施虐受虐行為不一致。此外，更大比例的轉換者可能存在，因為某些自認為施虐者或受虐者的受訪者可能擁有相反的興趣但尚未嘗試。
先前的研究報告了關於施虐受虐者教育程度的混合結果。在本研究中，擁有本科及以上學歷的受訪者最為普遍。有12位受訪者擁有碩士學位，6位擁有博士學位。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本地施虐受虐群體中的教育水平相同，因為教育程度較低的施虐受虐者可能較少有機會看到本研究的線上資訊。
僅有兩位受訪者（3.922%）擁有固定的施虐受虐伴侶。擁有固定伴侶的受訪者略少於沒有固定伴侶的受訪者，與澳洲全國研究的發現相反（Richters et al., 2008），這表明大多數中國施虐受虐者沒有穩定的關係。然而，部分擁有戀愛關係的受訪者可能選擇隱瞞實際情況以避免道德壓力。這是因為在中國文化中，有配偶或伴侶的人不應該以另一個人作為其施虐受虐伴侶。
訪談過程
基於本研究的目標和先前的研究，以及事先設計的半結構式訪談，訪談的範圍是有限的。然而，我們使用了開放式問題讓受訪者可以自由回答。與自下而上的訪談相比，我們的訪談有助於獲取有組織的資訊並與現有的國外研究進行比較。但這仍然阻礙了我們在框架之外進行研究和獲取可能被忽視的寶貴資訊。
本研究採用匿名線上訪談，並向對參與感興趣的網站用戶說明了訪談倫理。有幾位用戶聯繫我們表示他們對「你想要什麼就問什麼」感到好奇，但「不想被研究」，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因被世俗社會嚴厲對待而值得擁有一片寧靜，他們認為研究施虐受虐是對他們的不尊重。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未能進行一些回訪訪談以提高編碼準確性，因為某些受訪者在與研究者的聯繫中斷後，並未撤回同意。
還應該注意的是，部分受訪者可能出於討好目的回答了問題，並提供了他們認為訪談者期望的答案，類似於心理諮詢中的移情（empathy）。因此，受訪者的回答可能受到了影響。
訪談記錄的編碼
訪談記錄的總字數為32,000字，與一般質性研究相比較少。部分原因是性興趣屬於私人議題，受訪者不太可能提供詳細資訊。同時，在複雜情境中，縮寫常被用於便利溝通。
在次級編碼階段，我們不僅按描述片段編碼（如現有的相關研究），還按元素——尤其是詞語元素——編碼，在另一個層面形成節點樹。由於我們在先前的研究中未觀察到這一過程，其對本研究的貢獻有待商榷。
三級編碼以自上而下的方式對 IEM 的詞語和 SBF 的遊戲進行了編碼，這可能是有局限的，因為它參考了現有框架。本研究選擇了中國本土施虐受虐者對「精神」「懲罰」「性」「犬」和「排泄」的分類，而非使用現有的分類（如 Alison et al., 2001 的四個施虐受虐遊戲主題），因為後者不夠全面或獨特，不符合中國施虐受虐者的實際情況。然而，他們的分類也並不完美，本研究僅出於權宜之計使用。目前尚無通用的全球分類標準。
記憶中的深刻經驗
最典型的深刻記憶包括與家庭教養和性相關的經驗。
首先，家庭教養是施虐受虐者的重要經驗，如先前研究所報告。受訪者提及的家庭教養經驗中，被期望表現優秀的經歷相當突出，這可能是因為期望給孩子帶來了壓力。父母的打罵是第二常見的家庭教養事件。Denis（2015）指出，掌控與施虐之間的連結在於殘忍的衝動源於掌控的本能。其他研究者也發現施虐受虐與個體對客體的依附有關（Grossman, 2015; Lammers & Imhoff, 2015）。當被期望表現優秀或遭受父母打罵時，個體因未能透過掌控客體來獲得滿足——無論是父母或自身——而產生了對客體的依附，並將驅力轉化為破壞性力量，即施虐或受虐。然而在本研究中，只有一位被父母打罵的受訪者自認為施虐者，其他六位有相同經歷的受訪者則自認為受虐者。這意味著童年虐待對個體有多種影響，它既不決定個體的施虐受虐角色，也不決定其實際的施虐受虐行為。或者，其影響僅限於性幻想，而在行動層面可能被其他因素所調節。
其次，性在施虐受虐者的成長經歷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本研究具體指出這些經驗包括自身的性行為、目睹他人的性行為、戀物癖、與母親的親密接觸等。值得注意的是，與母親的親密接觸由三位男性受訪者提及。報告施虐受虐者與色情作品及其他媒體相關經驗的研究相當新穎。觀看文學作品或網站的經驗——連同性經驗的節點，尤其是「自身的性行為」「他人的性行為」「性遊戲」和「注意女性形象」——表明性啟蒙是受訪者描述的重要組成部分。與這些議題相關的事件通常是偶然發生的。這表明操作制約（operant conditioning）和增強（reinforcement）發生在性經驗或觀看文學作品和網站的過程中。因此，聯結主義（connectionism）應被納入施虐受虐的病因學理論中。根據行為主義理論，性滿足與施虐受虐刺激之間在性啟蒙過程中建立的連結可能觸發施虐受虐興趣。
與 Ten Brink et al.（2020）的研究類似，正面事件和負面事件的數量之間沒有差異，對先前研究中施虐受虐者更可能在童年經歷負面事件的說法幾乎不提供支持。正面或負面的經驗都不一定與施虐受虐有關，但它們可能影響施虐受虐者如何表現其性興趣和結果。
從記憶中的深刻經驗提取的元素來看，父母和其他親屬是典型的人物元素，嬰幼兒期和童年期是典型的時間元素，「精神」詞語是典型的詞語元素。顯然，家庭和童年在施虐受虐者的經驗中扮演著核心角色，暗示精神分析理論是施虐受虐驅動歷程的主導理論。此外，內在情感是受訪者經驗的重要組成部分，超越了性感受、身體疼痛、視覺和嗅覺感受。最後，「排泄」詞語值得注意，因為先前的研究忽略了這一點，與排泄相關的事件可能是中國施虐受虐者的典型經驗。
施虐受虐行為與幻想
缺乏關於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的資訊驅使治療師需要向其客戶解釋施虐受虐。受訪者提及的施虐受虐遊戲類型被分為五類：「精神」「懲罰」「性」「犬」和「排泄」遊戲。
結果顯示受訪者最喜歡「精神」遊戲，強調權力關係的結構。支配與臣服的行為是通過改變自己的性別或角色來建立和交換權力以形成支配-臣服關係。傳統性行為和口交/肛交之間沒有偏好差異。
研究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有利於評估施虐受虐者的心理健康以及理解施虐受虐在其中的功能。施虐受虐現象不一定是病理性的，它具有心理、社會和文化意義。例如，先前的研究認為施虐受虐似乎對自殺意念具有保護作用（S. Brown et al., 2022）；它幫助一些人享受休閒（Schuerwegen et al., 2020）；它可以觸發個人成長、自我實現、療癒和轉變（Sprott, 2020）。一項研究甚至將 BDSM 在臨床和社區實踐中定義為治療情緒、壓力或抑鬱的療法（Andrieu et al., 2018）。某些類型的施虐受虐遊戲永遠不符合 SSC 原則，例如「冰戀」（戀屍癖）和窒息遊戲（asphyxiophilia）。
SBF 與 IEM 的相關性
關於成長過程中的事件與成年後施虐受虐遊戲之間的相關性，多對節點的參照點顯示出顯著的正相關。然而，大多數相關性為中等或弱相關，只有五對顯示出強相關。相關分析為受訪者深刻經驗記憶與其性興趣之間的關聯提供了量化支持。本研究還進行了聚類分析以提供質性支持，結果發現兩對參照點具有強相似性。
值得注意的是，精神分析和行為主義理論之外，完形理論（Gestalt theory）中「有待完成的目標」（objectives to be fulfilled）概念解釋了本研究中發現的強相關和相似性。有待完成的目標會持續存在，直到個體面對並令人滿意地解決它們。只有通過重現過去的事件並經歷和表達那些負面情緒，它們才能被「完成」（Corey, 2010）。成長過程中深刻經驗記憶與成年後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之間的相似性和相關性反映了對過去深刻事件元素的重現。它們暗示受訪者傾向於通過施虐受虐興趣來實現「有待完成的目標」，作為表達對父母教養方式不滿的另一種方式。
本研究結合了質性和量化分析來探索施虐受虐與成長史之間的相關性。然而，由於受訪者數量有限，可能偶爾出現顯著的強相關。未來的研究應招募更多樣本以收集更大規模的資訊。
結論與啟示
結論
本研究可總結如下：
（1）受訪者記憶中最典型的深刻經驗與家庭教養和性經驗相關，人物以父母為主，時間以嬰幼兒期和童年期為主，詞語以「精神」元素為主。
（2）最典型的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與「精神」遊戲相關，伴侶以個性與氣質和關係模式為主，場景以戶外環境為主。
（3）顯著更多的受訪者認為其施虐受虐興趣與其深刻經驗記憶相關。這得到了以下相關性的支持：父母的打罵與排泄遊戲、與排泄相關的詞語與施虐受虐遊戲和排泄遊戲、血緣無關的「姊姊」與施虐受虐伴侶的外貌以及個人身份和職業之間的相關性；以及與施虐受虐相關的詞語與施虐受虐遊戲、精神遊戲之間的相似性。
（4）精神分析理論是施虐受虐驅動歷程的主導理論，行為主義和完形理論也對施虐受虐的病因模型有所貢獻。
（5）建構了一個記憶中深刻經驗、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的理性模型，顯示了各目標之間的關係。
這些結論呼籲家長和專業人員的關注。
啟示
理論啟示
本研究建構的 IEM 和 SBF 理性模型為建構由病因學和症狀學因素組成的施虐受虐病理機制提供了證據。關於病因學因素，受訪者記憶中深刻經驗的分析及其與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的相關性表明，施虐受虐興趣的發展可以基於精神分析理論中的掌控與依附、行為主義理論中的聯結主義、以及完形理論中的有待完成目標來解釋。
實踐啟示
IEM 和 SBF 的理性模型應被全面納入施虐受虐者的治療和保健方案中。治療師應謹慎避免自動將施虐受虐興趣歸因於他們所想像的原因，並收集更多資訊以確定成長經歷與客戶性興趣之間的關係。治療師還應評估客戶因偏好的遊戲類型而受到身體和心理傷害的風險。
此外，在訪談過程中，客戶的移情可能會發生。施虐受虐客戶的移情可能源於其與治療師建立連結的渴望。治療師應關注這一問題，善加利用以建立「修通過程」（working through process），並避免反移情（countertransference）造成的治療障礙（Corey, 2010）。
因此，完善的性教育體系和健康的親子關係至關重要。中國家長缺乏關於支持型教養方式和民主家庭氛圍的教養指導，特別是在農村地區。
局限性與未來方向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
（1）樣本僅由活躍於線上施虐受虐社群的人組成，而那些未意識到自己施虐受虐興趣的人、因非法施虐行為被判刑的人、以及因臨床病理性施虐受虐住院的人被排除在外。
（2）僅有兩名女性參與訪談，僅有三位受訪者年齡超過40歲，僅有四位教育程度低於本科，導致樣本代表性不完善。
（3）施虐受虐在中國文化中被保守對待，可能影響了所收集資訊的直接性。
（4）預先設計的訪談大綱可能排除了潛在的有價值資訊。
（5）所有分析均基於受訪者的描述而非實際事件，這表明所研究內容的典型性並不總是反映實際發生的情況。
（6）受訪者在訪談過程中產生的移情可能影響了所收集數據的真實性和準確性。
（7）「精神」「懲罰」「性」「犬」和「排泄」的分類可能對外國人而言難以理解。
（8）受訪者可以自由描述記憶中的深刻經驗，因此所收集的成長史資訊並不系統和完整。
（9）施虐受虐行為和幻想被一起分析，因此本研究未能理解行為與幻想之間的比率，也未能評估危險幻想轉變為實際行為的比率。
未來方向
我們的樣本代表性有限，未來研究應從精神科和監獄中選取樣本，以分析整體群體並比較子群體。未來研究還應基於更大的樣本收集不同性別、角色、年齡、教育程度和婚姻狀況的準確比率。
非結構式的數據收集設計將有助於發現超越先前研究框架的新資訊。未來研究應採用參與者與研究者之間無接觸的方法，如問卷調查。
未來研究應按性別分析成長史，以找出性別和其他因素如何調節成長經歷對個人施虐受虐角色和偏好遊戲方式的影響。未來研究也可以深入探索參與者為何選擇施虐受虐而非其他類型的娛樂。施虐受虐者與非施虐受虐者成長經歷的比較以及文化如何塑造施虐受虐表現的探索也將有助於這一議題。
致謝
本研究受中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Grant 71073156）資助。
利益衝突聲明
作者未報告任何潛在的利益衝突。
倫理聲明
本研究經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機構審查委員會（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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